《喋血街头》六感---和吴宇森影迷共享
mdzyr(卖碟自由人) 发表于 2004年12月7日 17:05:00
遂 愿
作为吴宇森的忠诚粉丝,没看全他所有的电影,绝对是一个很大的缺撼.但就是这部据说绝对是其野心之作的《喋血街头》,无论是录像带、VCD、还是DVD,多年来愣是一直没有找到过,只有经常读些评论的文字来想象,聊以自慰。
老天有眼,现在终于买到DVD了,如同和一个神交已久,但却从未曾谋面的MM网友相见,既熟悉又陌生,亲切与激动,同样在所难免.
感 动
人的年岁稍微大一点,免不了经历些人情世故,感受些人情冷暖,然后便会慢慢地麻木, “义气”两个字,也只有在推杯换盏的时候,借着酒精给予的勇气,或者在某种居心叵测的阴谋驱使之下,才能从嘴里憋出来……
还好,有吴宇森给我们缔造男人友情和义气的神话,那么的纯粹,永不会褪色.
为了给阿B及时付结婚喜酒的帐,阿辉在路上被对头打了,回到婚礼宴席时已经几乎支撑不住,阿B问他怎么了,他编了个谎言,然后唱:飞哥掉进臭水沟,飞女看了泪流……
凡此种种, 真是”敢叫铁汉也流泪”.虽然在《英雄本色》,《喋血双雄》等片中已看过多次, 但照样让我动容、嘘吁长叹不止.
钱色摆两边,义气放中间.阿B放弃新婚之夜为好友出气的举动,再一次印证了吴宇森的大男人沙文主义(某友之言),过瘾之极.
看吴宇森的英雄片,经常就是冲着那份感动而去的. 这一点,《喋血街头》没有让我失望.
悲 壮
逃亡越南的前夜,三个人站在山上俯视着灯火辉煌的维多利亚港湾,夜色深沉,前路茫茫.类似的这一幕,也曾出现在《英雄本色》中,小马哥感叹:我从来都不知道,香港的夜色居然是这样的美!
京剧《林冲夜奔》中的漫天风雪, 《霸王别姬》中的四面楚歌,以及《英雄本色》中的《明天会更好》的童声合唱,都人生末路的渲染。吴宇森深得这种典型东方式的浪漫主义精髓.虽然短暂得只有一个镜头,却也诗意得让我迷醉。
当阿B开枪,子弹带着血奖,从阿辉的后背噴涌而出时, 此中宿命的无奈和悲壮的惨烈,已经是亘古永恒般的浓得化不开,其矛盾而复杂的观感,又叫人千言万语而也无从述说!
男儿当自重情义,象耍剑一样耍枪,再加上这种彻头彻尾的悲壮浪漫主义.这就是吴宇森本色.
悲 情
中国的艺术家们,从”哀民生之多艰”的屈原,到”穷年忧黎元”的杜甫,从来都不曾忘记对现实对家国天下的关注,所以,不管吴宇森浪漫得是怎样的无以复加,他也照样不会有关怀精神的缺失.
本片完成于1990年,吴宇森没有坚持他在动作片中虚化时空背景的一贯做法,反而用写实大手笔精心描绘了一幅幅乱世图景.
电影中越南街头那些视死如归的抗议者,那些白衣飘飘壮怀激烈的青春,那些穿梭在生命与热血中的子弹和催泪弹,这一幕幕,一步步地让人接近吴宇森的良苦用心.
1989年夏天的历史,是所有中国人的历史,无一例外地,也在黄金年代的香港电影身上投射了影子.很惊人的巧合,徐克的《英雄本色3》中,同样选择了越南和西贡.
故事发生在哪里,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者的乱世感怀,是怎样地抒发开来.
于是我们听到了历史挽歌,悲伤地回荡在1990年的 《喋血街头》和《英雄本色3》中。
闭上眼睛,西贡就是北京.天下的乱世,都一样,一样的生命如草芥,一样的枪杆子里出老大,一样的叫人愤懑,叫人悲悯.
缺 憾
“英雄末路的悲壮,与时代历史波澜壮阔的悲情,奇妙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部瑰丽动人心魄的动作片史诗.”
如果没有吴式电影一贯子弹过多的毛病,是可以用这些文字来评论《喋血街头》这部电影的.子弹总不往该招呼的人身上招呼,可以理解,因为这是吴宇森处理枪战场面的固有套路,但太多的子弹和爆炸,却明显有悖于史诗的真实和严肃.
有吴宇森的地方,就总有枪声和爆炸,要拍史诗巨作,他就得先把”爆破专家”的头衔扔一边.
期 待
如同多声部多重奏的交响曲大合唱,是所有音乐大师的创作梦想, 宏大的叙事,也是所有大导演的终极电影理想.这种理想,在电影诞生之初,从格里菲斯身上一路传承下来,从东方的黑泽,到西方的库布里克,从流连于中东沙漠和俄罗斯原野的大卫里恩,到沉缅于纽约往事的马丁.西科塞斯,从喜欢燕赵悲歌的陈凯歌到童心盎然的斯皮尔伯格,概莫能例外.
而作为一个吴宇森电影的爱好者,我一直希望他快意恩仇的情感和神采飞扬的影像风格也能有一个大气的着落, 有一个纷繁而气象万千的史诗归结,让我等吴迷胸襟大开,同时也不致于被某些傻蛋詬病为”过于狭隘”;既有诗的浪漫神采(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又有史的宽度气度---如同徐克把中国银幕中上演税敫鍪兰偷奈鋫b题材传奇升华为民族史诗(《黄飞鸿》) .
而《喋血街头》,会是他多年前的一个开始么?而《风语者》,又会是一个结束么?
至于《华工血泪史》,其题材先天就是一部史诗,可就是因为这样的题材,叫他如何去写意而不去写实?叫他如何在写意和写实之间抉择?或者,叫他该怎样在写意和写实之间去平衡?
该不会象徐克拍《黄飞鸿之西域雄狮》那样罢,让一群长袍马褂的中国人在约翰韦恩的西部打来打去,其不伦不类足于叫地下的胡金铨老人家不得安心长眠……